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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從這個又臟又難看的小男孩進了谷,覺得飛花姐姐對自己都沒有以前好了。此刻被飛花這樣訓了一句,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陸雲飛趕緊說:“不怪她不怪她,飛花姐姐,都我不好,本來逗她玩呢,結果把小妹妹給嚇到了。”他倒是真的不怪這小丫頭,要不是她這一拳,他還真不知道女人的懷抱是這麽的美妙。這一拳的效果,便仿佛是當初段譽在無量山上被無量劍弟子打了一拳送入的那最初始的內力一般,讓他在狐仙法術的修煉之路上,先開了一竅。

飛揚聽了這話,越發委屈,一頓腳,哭著就跑開了。

飛花姐姐哭笑不得,心說,這孩子真是被寵壞了。

陸雲飛環視了一下四周,問道:“飛花姐姐,這谷裏,不會只有咱們三個人吧?”他心裏自然不希望如此,如果真是那樣,豈不是太過寂寞了。

飛花姐姐又露出她那美得驚人的笑容:“待會你就知道了。先跟我來吧。”

飛花帶著他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一個十五、六歲,丫鬟模樣的小女孩從樓裏跑出來,高興地叫道:“飛花姐姐,你回來了。這個就是打開咱們狐仙谷封印的那個小孩嗎?”

飛花點了點頭,說:“小玉,這是小飛少爺,以後你就服侍他吧。”

陸雲飛眼睛瞪得溜園,上下打量著小玉,小玉也在打量著他。只見她頭上梳了兩個小髻,圓圓的臉蛋上若隱若現地有兩個小酒窩,紅紅的嘴唇,烏黑的眼睛,眉毛彎彎,真是個美麗的小丫鬟姐姐。

陸雲飛開心死了,心想,原來我成了少爺了,還給我配這麽漂亮一個小丫鬟姐姐,真是太棒了。等等,我不是做夢吧?聽說森林裏有很多鬼怪,會讓人產生幻覺。

想到這裏,陸雲飛弓起手指,給自己頭上彈了個腦崩。“啊!”好疼。

那小丫鬟嚇了一跳,飛花姐姐問道:“你怎麽了?”

陸雲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說道:“呵呵,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轉頭問飛花:“飛花姐姐,這位小姐姐真的是要服侍我的嗎?”

那丫鬟掩嘴輕笑。

飛花笑道:“沒錯。她叫小玉,以後你就住在這個樓裏,你住一樓,小玉住二樓。你有什麽事就跟她說好了。”

“啊?這麽大個樓,只有我們兩個住嗎?簡直是太奢侈了。”小家夥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飛花說:“小玉,先給小飛放水,讓他洗個澡,換身幹凈衣服,然後帶他到姥姥那裏。”

“是。”小玉答應了一聲。

陸雲飛聽到她說什麽姥姥,心下納悶,不過也知道這谷裏不只這麽幾個人了。自己身上正有點癢癢,剛好先洗個澡去。

飛花說完沖陸雲飛揮了揮手,說:“小飛,待會見。”

陸雲飛笑嘻嘻地說:“飛花姐姐待會見。”然後喜滋滋地跟在小玉的身後進了屬於自己和小玉的這座小樓。

飛花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輕笑,然後轉身離去。

小樓外一塊牌匾上赫然寫著“飛雲閣”三個大字。

第一卷 青山翠谷隱仙蹤 第四章 姥姥

躺在一個大木桶裏,全身放松地泡著澡,陸雲飛這小家夥舒服得直哼哼。

他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洗過這麽舒服的熱水澡。

大木桶裏的水溫不冷不熱,剛剛好,水面上還灑著一些鮮花的花瓣,聞上去清香撲鼻,泡在水裏,頭靠著木桶沿,兩只小胳膊搭在木桶上,覺得身上的老泥都在不停地自己往下掉,那叫一個美啊,簡直是無邊的享受。

陸雲飛心想:“今天這事要是回去給他們一說,保管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劉新這小子肯定也會吵著要來,哈,羨慕死他了。”

越想越樂,竟然哼起了小調:洪湖水呀,浪呀嗎浪打浪~~~邊哼還邊用手在木桶裏造浪玩。

突然旁邊“噗哧”一聲,嚇了他一跳,扭頭一看,小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旁邊,掩嘴輕笑。

陸雲飛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小雞雞,小臉上一紅,說道:“男生洗澡,你怎麽進來了啊?”

小玉也紅了臉,扭扭捏捏地說道:“那你,那你要不要我幫你搓背?”

“啊?你給我搓背?不要不要。”陸雲飛畢竟還是個小孩,男孩發育本來就晚,這會還沒到青春期呢,對於男孩女孩之間連那絲朦朧的東西還都沒有被啟發出來。平時和劉新去廠裏的澡堂子,兩個人也是互相搓背,可是要讓一個女孩子給自己搓,打死他也是不幹的。

小玉聽他這樣說,倒放下心來,她也從來沒有單獨面對過一個男孩子的裸體,可是職責所在,要是不服侍好這個外面世界來的小少爺,恐怕要遭到訓斥。此時聽他說不用自己搓背,那倒跟自己沒關系了。

小玉說:“那,那我出去了。”

陸雲飛連連點頭,說:“你快出去,以後我洗澡你不準進來。”

小玉應了一聲,巴不得地趕緊退了出去。

陸雲飛“呼”地出了一口氣,心道:“真是嚇死了,看來這裏的澡堂子不安全,每個人都隨便就往裏闖啊。以後得在裏面安個鎖頭。”

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換衣服的時候卻犯了難,穿好了內衣,那一身外衣怎麽也穿不到身上來。折騰了半天,弄得滿頭汗,不得已下,只好叫道:“小玉姐姐,你在嗎?”

小玉聽見叫她,趕忙在外面答應:“在,少爺,什麽事?”

陸雲飛說:“你給我這是什麽衣服啊,我不會穿。你來幫我一下好不好?”

小玉又是一陣輕笑,推門進來,見他把衣服穿得亂七八糟,不由一陣好笑。

其實也怪不得陸雲飛,小玉給他準備的是一身古代的男孩衣服,穿起來很是繁覆,他一個現代的窮小子,哪穿過這麽覆雜的衣服?自然是弄得一塌糊塗。

在小玉的幫助下,總算把衣服都換好了,重新一打量,小玉眼前一亮,剛才那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窮小子,一下子變成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公子了。真是佛要金裝,人要衣服啊,前後簡直判若兩人。

小玉滿意地點點頭,說:“少爺原來是個俊的,真不錯。”

陸雲飛這臭小子馬上張了起來:“那是,咱好歹也是革命傳人啊,我們廠裏我還沒見過有比我帥的呢。”

小玉掩嘴笑道:“是啊,帥少爺,快跟我去見姥姥吧。”

陸雲飛問道:“姥姥是誰啊?”

小玉說:“姥姥就是姥姥啊,什麽是誰啊?”

陸雲飛說:“難道她是所有人的姥姥嗎?怎麽你也叫她姥姥?”

小玉想了想說:“恩~~,她倒不是所有人的姥姥,不過大家都習慣叫她姥姥。她呀,是整個狐仙谷裏歲數最長的狐仙了。”

陸雲飛覺得自己還有不少問題,正好這個小丫鬟是屬於自己的,可以先問個清楚再去見姥姥也不遲,現在他對這個神秘的狐仙谷有著超級濃厚的興趣。

於是他拉著小玉柔軟的一雙小手坐到椅子上說:“小玉姐姐,我想問你一些關於咱們這狐仙谷的事。”

小玉被他抓著手,一時有些不適應。她可不知道現在外面已經天翻地覆了,男孩女孩手拉手一起把學上也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她清秀的臉蛋兒上一陣紅暈過後,才緩緩說道:“少爺有什麽問題當然可以問我,不過我也不能全部回答清楚,而且,而且。。。。。。”她欲言又止。

陸雲飛詫異道:“而且什麽?”

小玉說:“而且少爺你不該對姥姥這麽輕慢。姥姥在那等著見你,你該早些前去才是。”

陸雲飛自小跟著姥姥、姥爺長大,雖然他們在他5、6歲的時候就都去世了,可是在他心目中,姥姥、姥爺自然是最親最親的親人,此刻聽到姥姥這兩個字,覺得無比親近,想想她說得也對,既然自己要在這裏住下了,有多少不清楚的事自然可以慢慢知道,現在還是不要讓老人家等自己才是。

小家夥是個孝順孩子,馬上站了起來,說道:“小玉姐姐說的太對了,是我不好,那咱們現在就去見姥姥吧。”

小玉見他對自己的話如此聽從,心中喜悅,自己原本是侍侯飛花姐姐的,昨兒飛花姐姐突然對她說,要讓她侍侯一個新來的少爺,當時心裏還老大的不樂意呢,此刻倒覺得侍侯這個小少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孩子看上去倒沒什麽怪毛病,應該很好相處的。

想到這裏,小玉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少爺以後想知道什麽,小玉一定會知無不言的。現在我就帶你去見姥姥。”

兩個人出了小樓,順著池塘繞到竹林後面,過了一座小橋,來到一棟清雅的竹樓前。那竹樓外面看著十分簡樸,卻又別有一番風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一進竹樓,裏面已經或坐或站了不少人,全是美女!小陸雲飛的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小玉福了一福,對坐在屋子正中間的一個中年美婦說道:“姥姥,我把小飛少爺帶來了。”

陸雲飛向中間那美婦瞧去,只見她娥眉入鬢,杏眼玉腮,美玉般的容顏,看她年紀,也就是三十來歲的樣子,怎麽會是姥姥呢?自己姥姥當時滿臉的那個皺紋啊,跟眼前的這個姥姥,簡直是不能比。

她身後站著的正是飛花姐姐,微笑著看著自己。

小玉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小聲說:“快見過姥姥。”

陸雲飛也不知道自己這會該做什麽,記得原來小時候,過年時,給姥姥、姥爺拜年要跪下磕頭,可現在又不是過年,莫非也要給這不象姥姥的姥姥跪下磕個頭嗎?心下猶豫著,臉上就有些遲滯的表情。

那姥姥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他,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容。她沖陸雲飛招了招手,說道:“孩子,你到我跟前來。”

陸雲飛毫不猶豫地就走了過去,站到姥姥身前。

姥姥握住了他的一雙小手,陸雲飛低頭看去,見這姥姥的一雙手居然也是如此白皙嫩滑,玉蔥般的手指根根晶瑩剔透,唉,真是怎麽也看不出這個被稱為“姥姥”的人身上有一點“姥姥”的味道。

陸雲飛開口說道:“姥姥,我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姥姥有些詫異,想不到這孩子竟然會在這個場合說這句話,心中對這孩子有些讚賞,覺得他不是那種怯場的小孩,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吧。”

陸雲飛說道:“她們為什麽都叫您姥姥啊,我覺得應該叫您姐姐才對,您看上去怎麽也不象姥姥,我叫著實在覺得別扭。”

眾人不禁莞爾。面前的姥姥也笑了起來。

旁邊一個女子開口笑道:“這孩子真有趣,姥姥,看來狐仙谷又要出人才了。”陸雲飛不禁扭頭看了那女子一眼,頓時驚艷,只見那位姐姐也就是二十左右的樣子,笑的時候一雙眼睛彎彎地瞇起,十分嫵媚。

陸雲飛沖她一笑,說道:“這位姐姐真美。”

那美女笑得更美,咯咯笑道:“小家夥真會說話,你也挺帥的呢。”

姥姥笑道:“葉兒丫頭說得不錯,這孩子挺招人喜歡的。花兒,可要好好調教他一番,狐仙谷能不能勝蝴蝶谷就看這孩子的了。”

飛花在後面答應了一聲,說道:“姥姥,您看要不要讓飛揚和他一起開狐仙之光?”

姥姥沈吟了一下,說道:“也好,女孩子早熟,那就一起開了吧。葉兒,飛揚交給你了,那丫頭脾氣倔,你花兒姐姐性子柔,管不住她。”

剛剛那個嫵媚的女子飛葉笑道:“喲,姥姥,看您說的,花兒姐姐性子柔,那我就性子硬啊?您可偏心了。”

姥姥笑道:“你個小蹄子,少胡嚼舌頭,大家瞧瞧,這丫頭,一點虧都吃不得,你花兒姐姐可還真說不出這等話來。”

屋裏的其他美女個個掩嘴帶笑。

陸雲飛一雙大眼睛挨個看去,坐在椅子上的一共有七個女子,除了中間的姥姥,兩邊各坐了三個,每人身後又都站了一個或者兩個女子,個個貌美如花,千嬌百媚,這狐仙真是了不得啊。陸雲飛不由心下感慨。

飛花見他四處張望,說道:“姥姥,容花兒給這孩子介紹一下在座的各位姨母吧?”

姥姥點了點頭,還沒說話,那飛葉已經搶先站了出來,嬌聲道:“我來我來,姐姐你先歇會兒,這費嘴力的事兒還是讓我這粗人幹了吧。”

姥姥笑道:“看這丫頭,伶牙俐齒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飛花也笑道:“那就有勞妹妹了。”

飛葉嘻嘻笑道:“不勞不勞,誰讓妹妹我性子硬又只會耍嘴皮子呢。”

姥姥指點著她笑道:“瞧瞧,瞧瞧,說她吃不得虧,還就吃不得虧,一點小仇都記得這麽清楚。”

飛葉笑嘻嘻地拉過陸雲飛的手,挨個地給他介紹起在座的大小美女來。

先走到左首一個美女跟前:“這位是大姨母,名諱上青下蛾,你叫她青蛾姨母也行,她老人家最是疼愛晚輩了,出了名的心善面軟,你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向她請教便是。”

陸雲飛乖乖地叫了一聲:“青蛾姨母。”可是看她樣子也就二十多歲,實在是年輕。

那青蛾伸手就打了飛葉一下,笑罵道:“我老人家對別人心善面軟,偏偏對你可是法不容情。”

坐在青蛾下首第二個座位上的女子笑著附和道:“該打,這小丫頭越發的嘴貧了。”

飛葉“哎喲”了一聲,指著這附和的女子對陸雲飛道:“小飛啊,你以後可得小心了,這青蓮姨母是出了名的愛管閑事,你要是調皮了,可得躲她老人家遠點。”

陸雲飛嘿嘿一笑,說道:“這谷裏連個男孩都沒有,我又不會欺負女孩子,青蓮姨母自然不會揍我了。”他這話一出口,突然發現周圍眾人都是臉色一變,似乎氣氛有些不對。可他又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說錯了。

飛葉姐姐輕笑了一聲,便繼續挨個地介紹過去,卻明顯不再調笑,加快了介紹的速度,左邊第二個座位上坐的是青蓮姨母,第三個座位上是青雲姨母,右首依次坐的是青焰、青萱、青霜三位姨母。每位姨母身後站的都是她們那一房的下一代,跟飛花飛葉一個輩分的美人兒。

大房青蛾房裏的是飛雨、飛煙,青蓮姨母房裏的是飛菲,青雲房裏的飛柳,青焰房裏是飛雲,青萱房裏的飛星,青霜房裏是飛月。而飛花和飛葉則是跟著姥姥的。

飛葉姐姐果然嘴利,不一會就挨個地介紹完了,就連房子裏的四個侍侯丫頭都挨個介紹了一番,那四個丫頭都是侍侯姥姥的,分別是春香、夏香、秋香和冬香。

陸雲飛記心甚好,人雖然多,可他竟一個不落地全都記在心裏了。

看著這些大小美女,陸雲飛覺得個個貌美年輕,跟那稱呼裏的姥姥、姨母什麽的,壓根聯系不起來,不由暗暗稱奇。

第一卷 青山翠谷隱仙蹤 第五章 骰子

一一介紹完後,姥姥明顯心不在焉地說道:“好了,今日讓這孩子早些歇了,看他樣子疲憊,定是有些累了。有事明兒再說吧。反正這谷封了三百年了,也不爭這麽一刻半刻的。”

眾人見姥姥神色,也都應了聲“是”,便都散了去。

陸雲飛被姥姥這樣一說,倒真覺得有點疲倦了。今天早上在河谷玩了一早上,又被那胡光帶人追了一路,自己跑得都累吐血了,到現在還沒吃中午飯,肚子餓得咕咕叫。剛剛又洗了個熱水澡,更是消耗體力,現在只想吃點東西趕緊睡上它一大覺。

飛花領著雲飛和小玉走出樓外,徑自帶他們回到飛雲閣。

坐了下來之後,飛花剛要說話,就聽見“咕嚕嚕”一連串的聲響。飛花和小玉望向陸雲飛,這小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只說了一個字:“餓~~”

兩位大小美女就同時笑了起來。

飛花笑著說:“小玉,快去給少爺準備吃的。”小玉笑著答應一聲就跑出去了。

飛花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你尚未開狐仙之光,自然還會餓肚子。”

陸雲飛揉著肚子問道:“姐姐,什麽是狐仙之光?”

飛花沈吟一下說道:“這個講起來太長,今日來不及了,明天我再給你講吧,待會兒你吃了飯就先好好睡一覺,明早我再過來。”

不一會,小玉就提了一個大食盒來,一樣一樣擺在桌子上,陸雲飛的眼睛都看呆了。

桌上擺了七、八樣菜品,量都不大,但是樣樣精致,陸雲飛口水馬上就流了,端起米飯,也不客氣,大口開吃。

這小子胃口不錯,風卷殘雲般,不一會的工夫,盤空碗幹凈,他摸著肚子靠在椅子上直喘氣。

小玉看得直笑。飛花姐姐也是面露微笑。

吃完飯,小玉帶他去臥房休息,陸雲飛從來沒住過這麽幹凈整潔又香噴噴的房間,睡在綢緞的被子裏,又軟又輕又暖和,沒一會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實在是太香了。

再睜開眼睛,一縷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床頭。陸雲飛重新打量著這間屬於自己的臥房。

床是很古老的紅木雕花床,一面靠著墻,另外三面被輕紗罩著,透過輕紗,房間裏布置得十分雅致溫馨,床頭那裏有一個梳妝臺,一面鏡子映照著對面一副字,陸雲飛扭頭看去,只見那副字上面寫著“流雲飛草舊相識,青花細葉兩無猜”。字跡娟秀,應該是個女子所書。

昨天的事,到現在還讓陸雲飛覺得無法相信。不知道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這一刻,又讓他疑惑起來。

門聲輕響,腳步輕輕,床上的輕紗被撩起,一張亦喜亦嗔的美麗容顏出現在陸雲飛面前。

多年之後,陸雲飛永遠都記得當他從床上醒來的一刻,那景色讓他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永遠都記得那個場景,飛花姐姐仙女般的容顏笑靨,永永遠遠,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腦海以及靈魂的最深處,無法抹掉。直到後來他遇見了雪兒,那個再次改變了他人生的女孩兒,他才能把這段記憶和幻想交織的情景付諸現實。

“小飛,你醒了?”飛花姐姐淺笑倩兮地問。

陸雲飛尚未從仙境中歸來,呆了一呆,才傻傻地點了點頭,坐了起來,說道:“幾點了?我睡了多久啊?”

飛花姐姐笑道:“快起床吧,太陽都曬屁股了。吃了早飯,今天會給你開狐仙之光。”

“哦,對了,今天還要開那個光。好了,我起來了。”說著,陸雲飛光著身子就從被窩裏爬了起來,一出被窩才發現自己連內褲都脫了。他一向喜歡脫光了睡的,這會猛然省起自己面前還有位女生呢,趕緊又鉆回被窩,指著旁邊椅子上的衣物對飛花說:“麻煩姐姐幫我遞一下。”

飛花竟然臉上也是一紅,伸手幫他拿了衣服遞給他,笑道:“快穿吧,我先出去在客廳等你。”

飛花一出去,陸雲飛麻利地穿上衣服,心裏暗叫:“下回可得小心了,這裏女孩子太多了。”這個念頭一起,心裏竟然一驚,想道:“對啊,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呢,這裏怎麽都是女的,沒男的啊?太奇怪了。待會得問問飛花姐姐。”

穿好衣服,看到旁邊已經放了個木盆,裏面有水,就老實不客氣地洗了把臉,又照著鏡子梳了梳頭,看梳妝臺上還有一杯水,拿起來就連漱口帶喝水地咽了。

來到客廳,見飛花正拿了本書坐在椅子上等他,桌子上擺了些清粥小菜,肚子剛好有點餓,老實不客氣地就先吃了起來。邊吃邊問道:“小玉姐姐呢,怎麽沒見她?”

飛花笑道:“她去撈魚了,說中午給你做魚吃呢。”

“啊?撈魚?怎麽不早叫我啊,撈魚多好玩啊。撈什麽魚?”

飛花說:“以後你有的是時間去玩,今天可還有正事要做呢,快吃吧,吃完我有話跟你說。”

陸雲飛攢了一肚子的疑問,想要問清楚,於是趕緊加快吃飯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就著小菜把兩碗粥喝光了,一抹嘴,說:“我吃完了。”

飛花姐姐微微一笑,說道:“跟我來吧。”

在小陸雲飛的心裏,覺得飛花姐姐的笑容是這世上最美的,要是能這樣看一輩子,那就太好了。每個男孩子小時候都會有這樣一種對美麗異性的崇拜和喜愛吧。

陸雲飛跟著飛花姐姐出了小樓,向東走了幾步,到了那個水塘旁邊。

這片水塘面積頗大,若稱之為一個小型湖泊也無不可,遠處水塘中間,有一座小島,島上有一個亭子矗立在島的中央。水塘靠近岸邊處,一片睡蓮開得正好,粉紅的蓮花安靜地坐在翠綠的荷葉上,水珠不時從荷葉上滾動來去,碧綠的池水在這些可愛的植物襯托下,顯得既美麗又寧靜。岸邊有兩條小船,隨著水波一漾一漾地,似乎正在等著他們來。

陸雲飛看了一眼那小船,問道:“花兒姐姐,咱們要坐船嗎?”

飛花姐姐點了點頭,說:“是啊,以前坐過嗎?”

陸雲飛所在的軍工廠座落在秦嶺深處的一處河谷裏,可是那河谷裏的河流卻並不寬廣,而且河道裏石塊很多,水大時水流湍急,水小時又淺至腳踝,並不適宜行船,所以陸雲飛雖住近於水,並且常在水邊玩耍,可卻從來沒坐過船。

他搖著頭驚喜地說道:“沒有,哈,坐船一定特別好玩。姐姐,能讓我來劃嗎?”他看那船尾處有兩支槳,心喜下便要求由他來劃。

飛花姐姐笑道:“好啊,就怕你劃不走呢。”

陸雲飛和飛花姐姐上了一只小船,飛花姐姐果然把槳給他,讓他來操舟,自己面對著他坐在船頭的位置,身體挺直,稍稍斜了身子,看著池水。陸雲飛雙手各抓了一支槳,一擡頭間,見到清風吹處,飛花姐姐發絲飄揚,側影輪廓美得不得了,頓時有點看呆了。

飛花姐姐停了一下,見船不動,轉過頭來,剛好看見陸雲飛傻呆呆的樣子,不禁笑道:“傻小子,你看什麽呢,還不劃船。”

陸雲飛咧開嘴,幹笑了一聲,說道:“姐姐你可真美啊。”頓了一下,雙槳同時劃了兩下,又說:“怎麽劃不動?”

飛花先是被他讚揚的那句話覺得開心,可接下來那句又把她氣樂了,說道:“小笨蛋,你到底會不會劃啊?你只拿一支槳劃就好了,把另支給我。”

陸雲飛嘿嘿傻笑著給了飛花一支槳,然後看著飛花姐姐一手托住槳的中間,另只手使力,小船頓時向前滑行數尺,便也學著她的樣劃了兩下,可是畢竟頭一次劃,根本使不上力,不由抱怨道:“這船也太難劃了。”

飛花姐姐微笑道:“慢慢來,初次劃船自是不易,你只仔細看我如何動作,掌握要領,也便容易了。”

陸雲飛聽了這話,倒真的停下槳,仔細觀察飛花姐姐的使力方法,然後試了兩下,竟然頗為有效,那船竟也隨著他槳落向前滑了開去。飛花姐姐見他悟性頗高,心下也自歡喜,當下停槳不動,只由他一個人來劃。陸雲飛學著飛花姐姐的樣子,左一下,右一下地劃著,倒也似模似樣地催動小船劃向湖心的小島。

小島距岸邊不遠,不一會的工夫,陸雲飛居然將船劃到了,飛花姐姐用槳平穩停靠在島邊,上了島,把船用繩子固定在島邊的拴船木樁上。

陸雲飛跟著飛花姐姐沿著小島的竹林小徑向那個亭子走去,進到亭中,亭裏空無一物。飛花姐姐不知道怎麽弄了一下,亭中央的地上“嘩啦”一聲現出一個地道來。

飛花姐姐說:“跟我來吧。”率先沿著階梯向下面走去。

陸雲飛跟在後面。

一進地道,飛花姐姐已經把夜明珠拿在了手裏,通道立時明亮起來。向下大約八、九米的樣子,便落到平地上。下面豁然開闊,竟是一個大廳。這建在湖心小島下面的大廳至少有二、三百平方米的樣子,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個直上直下的巨大圓柱,圓柱上刻了很多凸起的篆刻文字,陸雲飛自然一個字也不認得。

柱子前面有一個小小的臺子,奇怪的是,臺子上放了一個骰盅。

陸雲飛在廠裏的時候,見過別人打麻將,就是用骰子扔來扔去的選莊家和選摸牌的順序,還有些人專門拿骰子賭博,猜大小賭輸贏,那些人就是把骰子放在骰盅裏搖晃。所以他倒認得那是骰盅。

他奇道:“姐姐,這裏怎麽有個骰盅?”說著就走了過去,拿起那個骰盅,裏面竟然沒有骰子。他看了看那骰盅,質地似乎是某種玉石的。秦嶺中盛產玉石,尤其藍田境內的藍田玉與新疆的和田玉、遼寧的岫巖玉並稱中國北方三大名玉。所以陸雲飛原來也見過一些普通的玉石,可是此刻見到的骰盅玉,明顯比他見過的玉要好得多,他雖不懂分辨,可是仍然能看出來這玉的珍貴。

飛花姐姐說道:“這是仙光骰盅。”然後攤開手掌,掌心處赫然有一粒晶瑩剔透的淡綠色骰子,“這是仙光命運骰。”

陸雲飛從她手掌處拿起那粒骰子,觸手溫潤,竟然也是玉石打制的。他自是不知這骰子的珍貴處,是用比和田玉更加難求的和田彈玉所制,比一般的玉多了一份彈性。否則玉石沈重,落地不彈,這骰子也便無用了。

飛花姐姐看了看陸雲飛,緩緩地問道:“小飛,你有什麽願望嗎?”

嗯?飛花姐姐這句話讓陸雲飛十分詫異,他不明白飛花姐姐為什麽會這樣問他,明明是他有很多問題想問飛花姐姐,可飛花姐姐卻先來問他了。願望嗎?陸雲飛心裏想,願望實在是太多了,我希望自己的父母不會那麽早就死掉,也希望姥姥、姥爺不會死,更希望能象別的小孩那樣擁有一個健康幸福快樂的家庭,象劉叔叔一家一樣,可以開心地和自己的父母親人生活在一起。我還希望能每天享受父母的擁抱。我希望可以每天看好看的書,吃好吃的食物,玩自己喜歡玩的游戲,穿新衣服,每天都象過年一樣……唉!難道都能實現嗎?

他想了半天,才說:“我的願望太多了。姐姐為什麽問我這個問題?”

飛花姐姐輕輕撫摸了他的頭,說道:“因為姐姐想幫你實現它們。”

“啊?真的可以實現嗎?”陸雲飛驚喜交集。

他轉念一想,是啊,這裏是什麽地方,這是狐仙谷啊,這裏住的都是法力高強的狐仙啊。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他滿臉喜色地說:“姐姐,我想讓我的爸爸媽媽……”他還沒說完,飛花姐姐已經用手封住了他的嘴,陸雲飛只覺得捂在嘴上的那只小手柔軟溫香,說不出的一種滋味從心頭緩緩升起。

飛花搖了搖頭,松開手,柔聲道:“小飛,別說出來,你的願望不用說出來,只要你自己心裏想著那些願望,然後再跟姐姐做一個游戲,如果你運氣好,就有機會實現你心中的願望。”

陸雲飛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飛花,實在想不出來做游戲和實現願望有什麽關系。

陸雲飛突然笑了,說道:“姐姐你要跟我做游戲?我最喜歡做游戲了,怎麽玩?是要擲骰子嗎?快教我。”他仔細又瞧了瞧那顆玉石骰子,突然發現和自己平時看的骰子不一樣,上面只有四面各刻了一個奇怪的文字,而有兩面上竟是空白。

飛花說道:“這顆仙光命運骰,是專門配合這間石室而特制的。只要擲出骰子,等到骰子在骰盅裏停下來,你就會……”

飛花姐姐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讓我先擲,讓我先擲。”

陸雲飛不用回頭都知道是昨天那個刁蠻小丫頭飛揚來了。

果然,飛揚牽著飛葉姐姐的手走了進來。

飛葉先對飛花說了聲:“姐姐你們先來了。”然後就笑嘻嘻的對陸雲飛道:“小帥哥,早啊。”

陸雲飛對這個嫵媚的姐姐特別有好感,很喜歡她笑的時候那種眼睛彎彎的樣子。他也笑嘻嘻地說道:“飛葉姐姐早。你吃了嗎?”

飛葉咯咯嬌笑道:“乖,姐姐吃過了。這孩子還真可愛啊。”

飛揚小嘴一撇,哼了一聲。不過看到眼前的這個陸雲飛和昨天那個臟兮兮的小孩完全象變了個人似的,倒也沒那麽反感了。

飛揚看見他手裏拿著那粒骰子,伸手就去搶,嘴裏還說著:“讓我先擲。”

陸雲飛在廠裏兩大少年幫派也是著名的人物,打架次數比吃飯次數還多,雖然上次被這小女孩偷襲過一次,差點飛到墻上,可是那次實在是大意了,不知道這小女孩竟然有那麽快的拳頭。他久經“沙場”,畢竟也是身手敏捷,見她伸手來搶,下意識地胳膊一擡就躲了開去。同時也存了逗逗這小姑娘的心思,將右手中那粒骰子倏地收了回來,並且直接扔進了左手的骰盅裏,只聽得“嘩啦啦”的一陣響,陸雲飛笑嘻嘻地剛想調笑飛揚兩句,眼角餘光卻看見飛花和飛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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